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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10-01

巴黎白夜 2009 La nuit blanch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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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la nuit blanche 2009 paris

遙遠的巴黎,我住得越久,就覺得她越偉大。撇開那些屹立不搖的美麗街景點、博物館、歌劇院、咖啡館和…賞心悅目的美女,個城市還有我兩個最喜歡的節日,就是六月的夏日音樂節和十月的「巴黎白夜」。

這兩個均持續整夜到天明的狂歡節慶,其實只是為了迎接和送走夏天,在這兩者之間晝長夜短,然後就是憂鬱漫長、適合寫詩的冬夜了。但是想像力豐富的法國人,就是有辦法用音樂和藝術,將之辦得驚天動地,引得全世界一陣跟風。當亞洲國家還停留在蓋巨大建築的迷思中,巴黎卻已經開始引領「城市節慶」的世界新風潮。

巴黎白晝的這夜,整個巴黎成為一個美術館,今年的兩位主席是當代美術館 MAC/VAL 館長,邀請了來自全球的影像、燈光、裝置、行動…藝術家,提供適合一般或許根本不進美術館的市民,也有接近藝術的機會。而且當夜是一個歡樂節慶,就算討厭藝術,跟著人潮在城市晃來晃去,也不知不覺沾染了點藝術的味道,算是政府花大錢,不計成本強迫市民看藝術。天哪!真不想離開這裡,回到信仰「使用者付費」的家鄉。

在「根本不可能全部看完」的眾多節目中,快跟各位介紹我的精選。第八屆的「巴黎白晝」在本週六(10月4日)晚上七點到凌晨七點舉行,主要集中在巴黎地鐵11號線的 Buttes Chaumont、 Châtelet / Marais 和 Quartier Latin 這三大區域,咱們就搭上11號線地鐵,跟著這三區走。

Buttes Chaumont 公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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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法國年輕裝置藝術家Vincent Olinet 的作品「我的園遊會」Ma fête foraine 2004。

Michel Blazy(1966)是目前法國新生代中,相當開生面的藝術家,其作品常是有機生物,經過時間變化而產生的自然狀態,特殊的造型仔細一看,確有時間和自然循環的聯想,接近於義大利貧窮藝術,但更切題於有機的自然生態藝術。她和法國攝影家Valérie Jouve 在places de fête 廣場四週和植物上,放置影像作品「觀點」Regards croisés 。

Place de la Bataile–de–Stalingr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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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哥斯大黎加藝術家Priscilla Monge (1968) 的夜間足球場。看這丘陵起伏的草地,怎麼踢球呀?不過倒是蠻適合裸奔的。

市中心 Châtelet, le Théâtre de la Vill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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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經常在作品中,探討當代人們出入於公/私空間的心理經驗,美國加洲影像藝術家道格•艾得肯 Doug Aitken(1968),展出他在1999年威尼斯雙年展的作品「歇斯底里」Hysteria,包括了影像與現場搖滾演唱。

 

市政府 l'Hotel de vill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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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韓國藝術家金守子 Kimsooja 是一個有趣的身體行動藝術家,作品經常包含她本人,長髮一束地背對著觀眾,面對的大螢幕影像,從抽象的顏色、聲響,到各國都市的街景,其個人站立在影像前數小時的行動藝術,像一個小寫的「I」抵抗巨大的世界,涉及的是其個人背景,和個體在全球化世界裡的位置。新作「巴黎麵條女人」Noodle Woman in Paris,則是她站立在香榭大道影像前的行動。

L'Hôtel d'Albret, rue des Francs-Bourgeoi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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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前面介紹過的法國藝術家 Vincent Olinet 的另一件作品,一棵帶刺卻長滿花朵的樹「我愛大家」Je vous aime tous ,而所有樹上新鮮的花朵,也將在節慶結束的清晨,跟著人潮的離去而枯萎。

巴黎聖母院 la cathédrale Notre-Dam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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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瑞士普普女藝術家 Sylvie Fleury 的輕鬆幽默作品「晶體」les Cristaux ,配合莊嚴大教堂的空間與燭光,作品也產生個某種神聖性。

拉丁區  le Quartier latin  La Bûcheri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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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法國當代藝術家Gilles Barbier(1965)的作品「暈眩」L'ivrogne。一個脫掉西裝,跪在地上的光頭男子,頭上颳起一陣亂七八糟的旋風,相當表呈現了現代人的生活樣貌。

巴黎錢幣博物館 la Monnaie de Paris

 

 

◎在高等美術學院執教,同時也是東京宮年輕藝術家策展人,法國影像藝術家Ange Leccia(1952)展出作品「聚合」  Fusion。並與其他學校師生作品共同成為「夜之影像」 Images de nuit 影像聯展。

盧森堡公園 jardin du Luxembour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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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加拿大藝術家 Michel de Broin ,將在盧森堡公園呈現新作品「艾菲爾鐵塔的情婦」La Maîtresse de la Tour Eiffel。空中吊起的一顆巨大水晶亮片圓球,在周圍強力聚光燈照射之下,夜間的公園將一片閃爍繽紛,硬要搶愛菲爾鐵塔的風采。

推特、臉書也「白夜」

◎網路世代,城市節慶也沒忘了這個超級虛擬展場,準備好你的微網誌,今年的「巴黎白夜」官網,將開放推特和臉書和網友連線,你也可以把自己的作品Po上去,結交全球的藝術家,搞不好下一屆的巴黎白夜,就有你的實體作品出現在巴黎。

沒介紹到的作品還有更多,當晚各地都有服務攤位,別忘了去要一本厚厚的節目冊。本週六住巴黎的朋友,如果還想賴在家,等到天寒地凍的冬季降臨巴黎,一定會後悔那天怎麼沒有出門,參加這場抓住夏天尾巴的最後狂歡夜。

La Nuit Blanche 官網

2009-05-11

博物館之夜‧表演藝術新場域

--  La Nuit des musées 2009

Source
           國際行為藝術節  Siu Lan Ko. Chine. Wait time.
好萊塢喜劇男星,班史提勒領銜主演的動作喜劇《博物館驚魂夜2》即將在法國上映,不過趕在電影之前,我們有個大好機會,可以真正走進博物館,親身體驗一下,夜晚的博物館,是否拿破崙、埃及法老王,以及暴龍、章魚們全部都復活?

2008-10-09

Nuit Blanche 巴黎白夜

傑宏‧貝爾-舞蹈全集

je tire des lignes de fuite 我劃下逃逸的路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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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前的農民,依陰曆上標示的24個節氣過生活,春分、夏至、立秋、大寒...,每個名稱代表了一個季節更替和氣候變化,他們都記得每個節氣所代表的意義和該作的事,因為農民靠天吃飯,不敢忘記自然的運作法則。現代城市人不必靠天吃飯,節氣只成了漂亮的「名詞」,「清明」為什麼掃墓?「冬至」只是吃湯圓嗎?好像也無關緊要,因為我們離自然太遠。

巴黎人倒還記得「節氣」,白天最長的「夏至」舉辦「音樂節」(Fête de la Musique)整夜狂歡,夜的長度開始要超過白日的「秋分」則以「白夜」(Nuit Blanche)來照亮夜晚,這兩個城市中的大節慶,至少讓人們還記得「自然」還存在著這件事。

左派的巴黎市長德拉諾埃(Bertrand Delanoë)自2002年,創辦了第一屆的「巴黎白夜」,邀請藝術家以「光」作媒材,在巴黎各角落結合建築與地景創作作品,並邀請市民通宵達旦免費參觀,於是整個巴黎在這夜,成了「光」的美術館,藝術的不夜城。回想當年首屆的舉辦,大家都抱著觀望的心情,看這夜會是怎樣的光景?結果市長在參觀的途中被人刺了一刀,這個新聞當然搶走整個活動的焦點,不過這種結合城市行銷的文化活動,還是極為亮眼,連年舉辦至今年第7屆,跟另一個也是德拉諾埃創辦的「巴黎海灘」(Paris Plage)一樣,成了全球各大都市競相模仿,城市的文化創意產業。

今年「巴黎白夜」的場地選在巴黎各個車站、教堂與城市高塔(tour),兩位策展人專長分別在美術與電影,於是印度寶萊塢電影導演Shaad Ali 在里昂車站(Gare de Lyon)拍歌舞片,實驗聲響藝術家池田亮司(IKEDA Ryoji)在蒙帕那斯高樓(Tour Montparnasse)放光柱,法藍西劇院(Comédie Française)大門口搭了中國戲臺,演廣東大戲並放映杜琪峰的電影,龐克搖滾大姊頭Patti Smith帶著兒子(吉他)女兒(鋼琴)在 Saint-Germain-des-Prés教堂不插電演唱...,當然還有一整本琳瑯滿目的節目。

不過我的心早被偶像傑宏‧貝爾(Jérôme Bel)帶走,他目前正在跟由Xavier Le Roy主持的藝術空間Les Laboratoires d’Aubervilliers合作一個「傑宏‧貝爾思考目錄1994 - 2005」(Catalogue raisonné1994 - 2005,Jérôme Bel)計畫。這個計畫就是用影片的形式,回顧他自1994到2005年的全部9個劇場作品,邀請專家對談、演講或者訪談等形式,並分析作品背後的思想,全部影片及文字將上網供人免費下載。目前網站上已經公佈了前5個作品,全部計畫將於明年2月完成,而「巴黎白夜」在Les Laboratoires d'Aubervilliers將放映已經完成的部分,他本人將親自出席,開放觀眾參與現場錄製其他未完成部分。簡單來說,我就是要去參加--傑宏‧貝爾「粉絲俱樂部」的聚會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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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我排了很久的隊,終於在開演前最後一秒鐘買到票,坐在舞台前緣地板看完「jérôme bel 」(1995),腦袋彷彿被人重重擊了一拳,走出劇場,整個人昏炫但絕對歡愉。從此到處追蹤他的演出,他自1994到2005年的全部9個劇場作品,我看過6個,甚至還追到里昂雙年展看他的裝置作品,完全一個作品也沒有失望過,相信此時一定有不少國內劇場朋友提出抗議,因為他上次到台北新舞臺的演出,噓聲大大於掌聲,舞台上當場撒尿,甚至惹怒了不少觀眾;但我親愛的劇場同志,他可是少數已經列入舞蹈史冊上的當代編舞家,當然,你可以真的不喜歡他,但憤怒如果來自不解,「傑宏‧貝爾思考目錄1994 - 2005」這個計畫,就是一堂解讀傑宏‧貝爾作品的課,而我認為那更是一門當代舞蹈史的觀念思想課。白夜的這次活動從下午4點開始,我因為工作的關係,8點才進入會場,走出劇場已經凌晨2點,連上了6個小時的課,腦袋依然昏炫且絕對歡愉。

讓我以「véronique doisneau」 (2004)這個作品為例,試著來解讀傑宏‧貝爾,他到底在幹嘛?。

2003年巴黎歌劇院邀請傑宏‧貝爾,為所屬的芭蕾舞團邊作一支新舞(節目由3個世代的編舞家Harald Lander 、Jerome Robbins 和他本人組成),傑宏‧貝爾選了véronique doisneau這位女舞者編作獨舞,他們共同工作了一年。2004年9月22日巴黎歌劇院新季首演夜,「歌劇魅影」故事中的古典劇院一如往常,夏卡爾親筆畫作圓頂下的豪華水晶吊燈,照亮滿場盛裝的名流紳士淑媛,等待燈暗幕起的空檔,他們紛紛輕搖手上節目冊,欲搧走剛剛中場休息時,香檳酒所帶來的微熱;厚厚的大幕再度緩緩打開 -- 是一個空空的舞台,連樂池也空無一人,舞者一身排練時的緊身衣,一件蓬蓬裙、一雙硬舞鞋、一瓶礦泉水走上舞台,然後她開口說:「晚安!各位,我的名字叫véronique doisneau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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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台下這些常流連歌劇院的熟客們,大概一下子不知該作如何反應?這是芭蕾嗎?沒樂團、沒佈景、沒服裝,甚至連舞者都開始說話?更嚇人的是她又接著說:「我已婚,有2個小孩、5歲和12歲,我今年41歲,再過1年就要退休。」等一下,妳幹嘛跟我說這些?我要看的美麗的芭蕾伶娜,完美的跳躍和旋轉。「我每個月領3千5百歐元的薪水」,啊!這麼多(或少)?「有人說我長得像依莎貝拉雨蓓 Isabelle Huppert」有嗎?

不知不覺,芭蕾這件事,被傑宏‧貝爾剝得一乾二淨,只剩下舞台上一個真實的véronique doisneau,兒子的媽、丈夫的老婆、領薪水的員工、跟平凡的我們一樣,也愛看依莎貝拉雨蓓的電影。

接下來討論的是「身體」,舞者談她的學舞過程,大家可以輕易想像,要成為巴黎歌劇院舞團的舞者,過程之艱辛,「因為我受過傷,差一點放棄了舞蹈」、「我想是因為不夠有天分,身體太脆弱,所以沒辦法成為(芭蕾之星)danseuse étoile」,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能成為舞台上的主角(芭蕾之星),很可惜!véronique doisneau一直沒完成心願,都要怪老天沒賦予她足夠的才華跟身體。

「有一次我見到紐瑞耶夫Rudolf Noureev,令我感到深深的榮幸」,因為大師是她舞蹈生涯的典範?「他告訴我們,舞藝的增進要用情感。」原來,芭蕾舞者不容易帶感情?...這等等問號,都要回歸「芭蕾」的舞蹈形式來討論,尤其當歷史的無情推進,從伊莎朵拉‧鄧肯、瑪莎‧葛蘭姆、摩斯‧康寧漢到碧娜‧鮑許之先驅,一波接著一波對「舞蹈」提出新的形式與看法,編舞家不斷質問舞蹈跟我們「人」之間的關係?到底我們為什麼要跳舞?要跳怎樣的舞?所以舞蹈史的演進,淨是遍地開花、百家爭鳴,但卻還有一個體系,繼續封閉在其不變的形式,巴黎歌劇院舞團就是其中之代表。

傑宏‧貝爾繼續質問古典芭蕾,他要舞者說出喜歡的編舞家及舞段,véronique doisneau或者直接哼出音樂,或者開口麻煩音響師播放,在素淨的燈光下,跳了幾個喜歡的編舞家片段,也終於在舞台上完成心願,跳了一段「舞姬」(La Bayadère)第3幕,一個她永遠爭取不到的主角獨舞,跳完後在觀眾面前連喘大氣(我們在舞台上永遠看不到,但卻是高難度舞段後的舞者真實反應),接著又說:「我也喜歡幾個男角色的舞段」,廢話!在這裡,她一輩子都休想跳到,這裡性別不跨界。

那不喜歡的呢?除了幾個編舞家的名字和舞作,還有「天鵝湖」第4幕 -- 旁邊的小天鵝。長達10分鐘,小天鵝只固定住幾個簡單的幾個動作,而舞者也真的現場示範這片段,想像這畫面,只有一隻小天鵝的「天鵝湖」第4幕,10分鐘,不管對舞者或對觀眾,都是一種懲罰,只有原來的編舞家很得意,因為這群小天鵝們活生生的成為「人體道具」,只為烘托出王子和白天鵝的美麗愛情。誰叫這群配角沒有老天賦予的足夠才華跟身體,舞蹈生涯永遠只能站一邊。

當然,她也喜歡謝幕時的掌聲,這支舞在舞者的各種謝幕中結束。大部分的觀眾都急著去交誼廳,買一杯10歐元的香檳收收驚(剛剛舞台上所發生的事,一定是幻覺!)這支舞隔年又在巴黎歌劇院重演,還飄洋過海到巴西歌劇院,找了當地舞者成為另一個作品「isabel torres」。

出了劇場腦袋發燙,在巴黎白夜胡亂逛了一通,證明了今晚去上一堂長長的課是對的,想想深夜天氣那麼冷,街上燈光這般美,節慶氣氛如此佳,別人不是成雙就是結黨,而我這老頭一個人在街上,真是煞風景,還是趕緊回家準備「冬眠」吧!

影片:véronique doisneau

2008-09-29

Journées du patrimoine 遺產日

大象在城堡裡翻筋斗

Il y a plus de marché que d'art 市場比藝術多得太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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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黎夏天的尾巴,假期全都結束了,所有人都依序返回到工作崗位,城市恢復昔日的忙碌,小朋友已經返校,連最後一批的大學生,都將要開學,於是像個貪玩的孩子,捨不得明天就要回到學校牢籠,今天非給他玩得精疲力竭不可,這個週末,巴黎排滿了狂歡盡興的大小活動,彷彿每個人都想圍堵夏日的最後陽光,紛紛找各種藉口,集體相約出門--曬太陽。

我可沒這好命,週五工作到半夜,週六又連莊到下午,離開茶館看到10週年的Techno Parade (電子音樂大遊行)人群留下的滿地垃圾,和三三兩兩神情興奮、繼續前進的年輕人(他們正要前往最後目的地--「巴士底廣場」,參加直到午夜之--萬人露天電子派對),心底只有一恨,唉!真是人到中年,體力有限啊!然後心不甘情不地願鑽進地鐵,尋找我寂寞的泳池派對(果然,游泳池人真少)。

這個週末(20、21日)兩天,也是一年一度的 「歐洲遺產日」(Journées européennes du patrimoine),這個創立於1984年的節日,免費開放法國各地被列為古蹟保護之建築物,像是總統府、總理官邸、參議院、劇場、歌劇院甚至是銀行金庫、私人古宅城堡等,供民眾導覽參觀。今年將同步與歐洲47個國同時舉行,法國共開放了1萬5千個古蹟建築,預計將吸引1千2百萬民眾參與盛會。

在一疊厚厚誘人的節目導覽中,我天人交戰了半天,決定選週六晚Groupe F的煙火表演,和週日的楓丹白露城堡( château de Fontainebleau)一日遊。

Groupe F的煙火表演,融合了美麗精確的火花與可愛的浪漫故事,讓我們平凡的想像隨著煙火升空、漂流,被我推薦去看的朋友都說好,沒機會看到的,也可以看我的介紹Groupe F 史上華麗玩火團

隔天一早搭火車,到離巴黎約1個小時車程的楓丹白露,為什麼我會選這個地方呢?除了免費之外,城堡還跟專展當代藝術作品的東京宮(Palaie de Tokyo)合辦了一個展覽,這不但是巴黎博物館界最近的流行趨勢--在老的博物館、教堂或古蹟中展當代藝術作品,也是本屆古蹟日的主題「(古)遺產與(新)創作」(Patrimoine et création)。今年6月我參觀了比利時全方位藝術家--楊‧法布爾(Jan Fabre)在羅浮宮的「天使的化身」(L'Ange de la métamorphose),前兩個禮拜到凡爾賽宮,看近日巴黎藝術界大事件--「傑夫‧昆斯在凡爾賽」(Jeff Koons à Versailles)展覽,心想再收集到「東京城堡/楓丹白露宮Château de Tokyo / Palais de Fontainebleau),也算是完成了這波風潮的完整三部曲。

當代藝術作品在舊場域中的展覽並不稀奇,已經百年歷史的威尼斯雙年展,大都在水都古城的舊建築中舉行。法國自1981年,在當時的左派文化部長雅克‧朗(Jack Lang)推動下,開始把境內無數教堂、城堡變成當代藝術展場。奧賽美術館自2004年推出「對應」(Correspondances)系列,首開大型公立(非當代)美術館引入當代藝術(另闢展廳的特展);館藏世界首屈的老大哥羅浮宮,2005年也開始以「對位」(Contrepoint)為名的系列展覽,觀念上更進一步,邀請當代藝術家「直接」介入原有的館藏展覽空間,產生「新」與「舊」/「古典」與「當代」的對話。

這一路直到楊‧法布爾的展覽,可說是創造了一個小高潮,因為個性顛覆的他,當然不可能因為羅浮宮是個古典莊重之地而有所折衷,在展場的一進門,就搞了一個「我抽空我自已(侏儒)」(je me vide de moi-même (nain))2007,這個自雕像是作者本人縮小版蠟像,一頭撞到羅浮宮館藏Rogle van der Weyden的人物畫像前,流了一地的血。

imagehttp://freszblood.blogspot.com/2008/06/blog-post_9386.html 我抽空我自已(侏儒)」Jan Fabre 2007

另一件作品「世界最大條蟲的自畫像」(autoportrait en plus grand ver du monde )2008,則是在一大間古畫環繞中,散置了一地的墓碑,上面刻著一些哲學家、藝術家及昆蟲的名字,並不時聽到中間躺著人頭蟲身的藝術家本人,不斷喃喃自語地說「我要拋開我腦海裡綿延歷史的徵結」,可說是毫不留情的挑釁。

這下可惱怒了,原本怕「遜掉」而張開雙臂擁抱當代藝術,但到底還是保守派人士,一路「噁心」、「垃圾」罵聲不斷。我倒覺得策展人很用心,選在中歐繪畫--法蘭德(Flandre)(今天的荷蘭、比利時)這個北方文藝復興所在地的展覽室中,放置出生比利時安德列普(Anvers),以當代跨媒體風格著稱的楊‧法布爾,是一個相當不二選的「對位」演出,尤其楊‧法布爾喜歡用自己的「血」當創作媒材,跟一旁基督受難圖,以自己的鮮血為大眾洗去罪惡,呼應得相當精采。這也讓我想起多年前,常看表演的老巴黎朋友,強烈建議我不要買楊‧法布爾的舞作,後來太好奇,看過一次就後悔不當初沒買票,因為他的作品還蠻對我的脾胃,風格獨特強烈、顛覆且不留餘地,並保持某種幽默、詩意與想像。

傑夫‧昆斯這個當今藝術品拍賣高價天王(「懸掛的心」(Hanging Heart)=2千3百60萬美金 ,世界紀錄!),在法國輝煌時代,路易十四皇宮中的展出, 真是相得益彰,想想當年太陽王無所不能、雕樑畫棟金碧輝煌打造出來的宮殿,今天還有哪一個藝術家能在此與他媲美,論新聞性、話題性、作品閃亮性、流行性、身價、品牌..,這個自安迪‧沃荷以來最成功的新普普(Neo-pop)大師,絕對有資格成為第一個踏進凡爾賽宮的當代藝術家。

IMG_0711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Jeff Koons, Hanging Heart ,1994-2006

傑夫‧昆斯的創作沿襲杜象(Duchamp)的「現成物」觀念,放大複製日常生活的現成物件,而在物件的選取上則擷取安迪‧沃荷的普普風,挑選在媒體時代被大量複製的「商品化符號」,加上其個人的「孩童化」渴望,於是產生了他的一系列如頑皮豹、小熊、麥可‧傑克森、半小馬半小龍頭像、美人魚、紅心、東方快車等,即使大家不是耳熟能詳,也被洗腦得差不多的視覺符號,加上材質顏色的選擇上完全「金光俗豔」,觀眾不需辛苦動用大腦,一秒鐘即入口即化,並且口齒留香心滿意足,大讚--原來當代藝術也是美味可口!我停留在麥可‧傑克森抱著一隻小猴橫臥的「Michael Jackson and bubbles」1988作品前,這間原是路易14的會客室(le Salon de Vénus),許多小朋友一進這廳堂,馬上被這件作品吸走目光,用力舉起小手指,用各國腔調一致脫口大喊:「 麥可!」,氣得後頭英姿煥發站著,但完全被冷落掉地的路易十四(雕像),很想拔出腰間配劍把麥可,不!太貴了(5百61萬5千7百50美元),只能把小朋友給砍成18段。

IMG_0623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Jeff Koons,Michael Jackson and bubbles,1988

這個明星級藝術家的作品很少在法國展出,這次展出17件經典作品,總價可能上億美金,開幕後當然引起媒體的極大興趣。這次保守派已經無法從其布爾喬亞(bourgeois)的價值雞蛋中挑骨頭,目標轉向「民族主義」,說隔壁倫敦泰德現代美術館(Tate Modern)才真正是行家,他們正在展我們「法國的」法藍西‧培根(Francis Bacon),為什麼近來巴黎幾個大展覽,都花大錢請外國人呢?難道法國藝術家比較遜嗎?好個正氣稟然的道德大帽,翻譯作本土語言就是:你怎可不「愛台灣」呢?

持正面意見的龐必度館長則說:「從前這裡的國王,經常邀請藝術家為皇宮的慶典創作作品,凡爾賽永遠是創作的實驗室。」我則比較站在這邊,想想傑夫‧昆斯這類的藝術界明星如何造成的呢?為什麼他們的作品能賣如此高的天價呢?這一切都是「市場」,凡爾賽宮一年接待5百50萬進入宮殿及1千萬逛花園的遊客。這個展覽預算是2百20萬歐元,光法國收藏家François Pinault就贊助了1百萬歐元,其他經費大部分也是其他收藏家及廠商贊助,凡爾賽宮則輕易以成功的「文化創意」吸引遊客買門票,這不是賓主盡歡嗎?

或許你還要繼續問:「那為什麼有人捐這麼多錢贊助呢?」,答案也很簡單,因為他們都是原作品的收藏家(當然還有少部分廠商為作企業形象),作品的市場價值,常需要靠此類「皇宮的慶典」哄抬,像這次展出經過媒體大量曝光後,作品的價格鐵定還會往上升。比利時觀念藝術家Wim Delvoye說得妙:「今日的藝術市場,市場比藝術多得太多。」(En ce moment,dans le marché de l'art,il y a plus de marché que d'art。)

回到我的楓丹白露一日遊,一句話:「曾經滄海難為水」,看過精心策劃的「傑夫‧昆斯在凡爾賽」之後,就覺得楓丹白露這個展很勉強,沒主題、沒論述也沒風格,很像一個為應付上級,交差了事的例行公事,正好落實了一般人「現代藝術=看不懂的藝術」的刻板印象,真糟糕!不過,城堡外的花園真漂亮,太陽公公也很賞光,讓我跟草地的孔雀曬了一個下午,意外成為今天最大的收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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